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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哥”陈崇镇
来源:潮州市文联 编辑:管理员 发布时间:2015-11-30 点击数:3649

陈崇镇,市潮剧团退休的艺人,工花脸。十四从艺,先学汉剧,曾担任了汉剧《红色娘子军》之南霸天,《穆桂英大破天门阵》之焦赞,《白蛇传》之法海,《状元配》之杨七郎等角色。196811月转到潮剧团工作,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完成了革命样板戏《红灯记》之鸠山的人物塑造而成功完成剧种转换,之后在多台革命现代戏中饰演角色,如《张思德之歌》之大个,《奇袭白虎团》之团长,《平原作战》之龟山,《盘石弯》之黑头沙,《红云岗》之刁鬼,《八一风暴》之司令,《江姐》之伪警察队长等,在当年的演出广受好评。恢复古装戏之后,饰演并塑造了《三请樊梨花》之杨凡,《貂婵》之董卓,《杨八姐闯幽州》之韩昌,《二度梅》之卢杞,《五女拜寿》之鄢茂卿,《宝莲灯》之二郎神,《血溅南梁宫》之萧侃,《金枝玉叶》之尉迟恭,《晋宫风云》之白权,《楚宫风云》之楚平王,《忠烈千秋》之庞文,《护国乘龙》之李成等诸多栩栩如生、人物迥异、性格不同的戏剧人物,为剧团的花脸行当留下了一大笔丰富的财产。在《楚宫风云》中,他扮演霸媳为妃的楚平王,表演得让人称道、让人直呼过瘾。已有三宫六院的楚平王本无心再娶,但经不起奸人的怂恿,美色的诱惑,阴差阳错地中了奸人的掉包计,娶了自己的儿媳。皇后得知详情,对他步步逼问,并以先王所赐的金锏威吓追打,这让男子脸面无存,何况他是一国之王,怒不可遏的他下令砍去皇后的双手,割掉皇后的舌头。但当皇后发出惨叫的声响,楚平王不是庆幸和欢喜,反而是惊呆了,如同塑像一般。高度强烈的情感对比,出乎观众意料。有顷,全身颤动,手中的金锏也“咣当”落地,疾步走向皇后被行刑处,噙着不出眶的热泪呆望,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突显了“人”的楚平王。笔者曾与崇镇叔探讨这一处理,他认为,楚平王虽然做出让世人不齿的事,与他受到蒙蔽有关,他只是一时之昏,逞一时之强;再者,楚平王是人,皇后曾随他出生入死,与他是几十年的患难夫妻。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自己亲手断送了曾经心爱的妻子生命,因而惊呆了,如同塑像。崇镇叔如是理解人物、理解人物的瞬间内心世界,以至表演起来给观众的感觉是人物有血有肉,难怪观众为之叫好。

    陈崇镇在潮剧舞台(笔者没有领略他汉剧表演的风采,只能用所知的潮剧说事)上有如此的高度而为观众所熟悉,文定此名,难道不是对这位戏剧前辈莫大的不尊吗?不然,为文者,绝不敢有欺人之心,何况笔者还是晚辈。说他是“呆哥”,无非是说他所饰演的“呆哥”缔造了他演艺生涯的另一高度。

    喜欢潮剧的人都知道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潮州剧坛有著名的“二女”------一是原潮安县潮剧团的《莫愁女》,二是原潮州市潮剧团的《哑女告状》。崇镇叔饰演《哑女告状》中的呆哥而成为经典。在剧中,呆哥随母而嫁,是被认作痴呆的人物,尽管如此,但他却有常人难以比拟的人性优点,比如戏开始时到人人谈“楼”色变的听月楼掠鬼,体现他的勇敢;疼爱受其母与小妹冤枉、欺负的大妹而借机痛打了小妹,体现他的爱憎分明;轻信其母之言,火烧听月楼,致其大妹受伤无法行走,明知自己做错事而勇于承担、千里背妹上京,体现他的光明磊落;千里背妹,无怨无悔,体现他的大义;再见冒名代姐出嫁的小妹时义愤填膺,他爱憎分明的性格也到达极致。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呆哥有优点,嗜酒却是他致命的缺点!有酒喝,鬼不掠;有酒喝,楼可烧;有酒喝,终丢命。剧中,呆哥的台词屈指可数------老管家问他拿绳索到听月楼来为了乜事,他舞动绳索,道了一字“阿阿鬼”,至于“掠”他再没有表达出来,只是一味舞动绳索。听信其母冤枉大妹之言,用家法指着大妹道出“阿阿坏、吓吓坏”;其母怂恿他火烧听月楼遭拒绝,于是用激战法说他是无胆鬼,他手拍胸膛说了“阿大吓吓大”;大妹因身体受伤无法行走,他一声“我背”而走上千里背妹的征程;再见冒名代姐出嫁的小妹大叱一声“坏”,吓得掌赛珠一阵惶恐,并与其大妹说“伊坏”,示意离开。这样的人物,舞台上少有,因而可以借鉴的程式几乎为零。加上人物的呆,表演上的难度可想而知,但崇镇叔却将人物演得出神入化,可爱有加,以致让观众忘记他花脸的本行,而记住了呆哥。

    崇镇叔的呆哥有如此的成功,与他一贯以来喜欢分析人物、对人物有独到的理解是分不开的。从总体的人物把握上,他认为,剧本用呆哥串戏,是因为人物特殊,观众容易接受,如果太冲的话,容易抢主角的戏,所以在场上他一直坚持“有戏则动,无戏即静”的原则,保持分寸。从对人物的塑造上,在人物情感的节骨眼上为人物加入少许精准的台词(剧本原无呆哥的台词)以传达人物在特定环境的思想感情,事实证明,恰如其分的加入,对表达人物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从人物的具体塑造上,尽管没有借鉴,生活便是艺术的源泉,呆哥的许多特定动作都源自于生活,再结合程式化艺术地表现出来。

    “呆哥这一人物,论行当,当归丑行莫属,在我之前,确有三四个丑行的演员演过,但大家一致认为不过瘾。”崇镇叔如是说,“在艺术追求极其顶真的年代,哪怕一点一滴让大家感到不舒服,那非得找办法,找到最好的办法来解决不可。为此,剧团召开了一场围绕‘呆哥’的专场讨论会,要大家出谋献策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最后是舞台美术设计师洪钟老师建议由我来演,大家听后,都用怀疑的眼光看我。说真的,我也感到意外,毕竟与我原来的戏路大相径庭。但是既然洪老提出来,而且是相当肯定的提出,证明他看到了我能够信任这一角色的特有潜质,而作为演员,服从分配是天职,于是我毅然接受挑战。艺术源于生活,在接受角色之后我便开始留意、观察周围傻子的行为特征。而每到一处演出,我留意并即兴般把当地傻子的形态搬上舞台,以至观众看戏之后都把我当成当地的傻子。若干年后,著名侨领陈伟南先生接受采访,记者问他看了这么多年的潮剧,对哪一个角色最有印象,他老人家不假思索地说‘呆哥’。”

    做演员难,做有创造的演员更难,做能让观众记得住的人物的演员更是难上加难,然而,崇镇叔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