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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许”潮剧 “淑婉”香梨园
来源:潮州市文联 编辑:管理员 发布时间:2015-11-30 点击数:3731

许淑婉,出身教师家庭,是父母的长女。父母为她取淑婉之名,是希望她一生善良和婉。许淑婉的一生恰恰履行着她名字所付与的生命特征,淑德、善良、和顺、纯真、平易近人是她的本性。从艺以来,塑造了近百个年龄有别、性格各异的剧中人物,她参演的多台戏参加汕头地区和中南地区汇演获得嘉奖。从艺以来,兢兢业业奋斗在演出第一线,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海内外潮剧观众,是一位无愧于国家二级演员、广东省先进工作者、潮州市优秀演员、潮州市政协委员等荣誉和头衔的文艺工作者,在潮剧史上将会留下她浓墨重彩的一笔。

年届古稀还登台

    许淑婉在她“从艺五十周年”演出晚会后便宣布“荣休”,话虽如此,剧团每一需要她帮忙,她都随时“重出江湖”,而且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而能胜。2013年,因演出的需要,剧团特邀她重新粉墨登。?鲅菪掳妗赌?钆?分?咸??约靶麓醋鞯墓抛俺本纭逗??纬薄分???范?鼋巧,许淑婉满口应承。用她的话,“我都照老了,剧团还看得见我,需要我,证明我还有价值,也证明我的身体还行,所以我要不遗余力。”

    许淑婉言出必行,背台词、走区位、与其他演员对戏,劲头十足,精神饱满,激情四射,全然没有半丝老态,俨然还是“人正青春花正红”。满头银丝、雍容华贵的徐老太君和十足的潮州农家妇女溪东姆看上去是对许淑婉莫大的挑战,然而,“久经沙场”的许淑婉却没有因为短暂的离开而疏于应对,而是拿捏有度,对人物身份把握得恰如其分,将人物塑造得栩栩如生。随后剧团在市文化艺术中心公演,再赴广州、到深圳、上汕头、进汕尾等城市演出,每有观众听其声,观其表演,无不惊叹她的不减当年,都说她创造着潮州潮剧事业不老的神话,对她塑造人物的功力依然赞叹有加。

    不难想像,对于观众的评价,许淑婉会用她熟悉的口头禅“无乜个,无乜个,当演员做戏是本等”回应。许淑婉一贯来保持着低调的风格,从未让人感觉有丝毫的“我是明星”而高高在上的感觉,她的风格,或源自于家庭教育的浸润,或源自于她对演员这份职业以最单纯的理解。自从十四岁那年,是“父母主婚”也好,是“自由恋爱”也罢,她报考了正天香潮剧团并被录。?闪艘幻?本缪菰敝?,与戏结了缘,许淑婉便深深爱上了她,乃至“以身相许”,可以说,潮剧成了她人生的“第一任伴侣”,她与潮剧“在天愿作比翼鸟,在世愿为连理枝,”苦乐与共,辛酸同尝;她与剧中人物同呼吸,共命运,塑造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戏剧人物,长留在观众心中,口口相传。而她一直且单纯地认为是她“本等做个”。

做戏生涯从《撞马》开始

    站在今天角度,回眸许淑婉做戏的一生,无疑,她是幸运的。她考进剧团的时间是1958年,那时间,仅潮州便有正天香潮剧团、稻香潮剧团、杂技团、汉剧团、歌舞团五个文艺团体,四种不同的演艺方式满足着人民群众的不同精神需求。那时间,各剧团之间无形中秉承着潮州人“输人唔成输阵”的精神推陈出新,使得整个潮州的文艺事业处于“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繁荣景象之中。那时间的做戏人,是新中国的文艺工作者,再不是“父母无修世,卖仔去做戏”的“戏仔”,与之相比有着天壤之别的荣誉感和光荣感。那时间的老艺人,大都从旧社会过来,一个个都是“在身好工课”,被推选做传道授惑的老师更是“粒粒珍”,许淑婉幸运地遇到了张鸿标(旦行老师)、张木水(教唱老师)、郑两河(武功老师)三位启蒙老师,得到了诸位老师的真传而打下扎实的基础。1962年张鸿标师父领着许淑婉和她的姐妹叶婵清、詹锐丽参加汕头地区整理花旦表演艺术展演,广获好评便是见证。那时间各县市潮剧团之间汇演、交流频繁,不然,也就没有刚刚进入剧团才四个月的许淑婉被派往普宁梅正潮剧团学习折子戏《撞马》的可能了。

    说起《撞马》,许淑婉记忆犹新,宛若事在昨日。那是《风花雪月》中一出锦出戏,是刀马旦应工的戏,是一出唱做念打俱全的戏,许淑婉扮演的红玫瑰假扮成疯妇、肩挑花蓝,撞她的未婚夫马头,试探他的用心。涉戏才四个月的小姑娘许淑婉接受着多重性格的红玫瑰的考验,从而开始领悟到了戏里人生的多样性和复杂性。

为戏惊到目汁流

    许淑婉的处女作《撞马》使她找到了做演员的感觉,也让潮剧观众开始知道并且记住一个叫许淑婉的小演员,但她也为《撞马》流下进入戏班以来的第一滴眼泪。时剧团给她和她的同伴一周的时间学习,学习期满,梅正潮剧团以最负责任的态度要求她们在普宁彩排。剧目的彩排,相当于内部演出,是剧目推向观众之前的全面检验,好则嘉勉,不足处求办法解决。剧团的意见,可把二个小女孩吓坏,当然,她们唔敢在大人面前哭泣,而是走到晒台顶抱头痛哭。但哭归哭,二个小女孩还是战胜了恐惧心理而完成彩排任务,而“第一滴眼泪”的镜头一直藏在许淑婉心里,鼓励着她,成了她成长的起点。在她往后的演出中,再也见不到第二次,而她的眼泪多惜墨如金,用于该用之处,《二度梅》的重台别、《金鸡玉兔》中历尽十九年劫难的夫人向林山月声泪俱下的推拒儿女婚事、《宝莲灯》中为儿子救出后的喜泪、《海瑞平冤》的“见宏儿带锁链”处……许淑婉一生演戏近百,多是剧中的主要人物,多是情感交织的集中点,她和她戏里的人物,是流着自己的眼泪,换来台下观众的唏嘘叹息声。许淑婉清楚地记得,当年在某戏院排练《小刀会》的时候,想先睹为快的观众抢先观看排练,结果是让她的一场戏弄得一个个泪流满面。许淑婉排练和演出的真情投入足可见一斑,而扮演《小刀会》之周秀英则成为恢复古装戏后许淑婉的新起点和代表作。

为“踏拍”出台惊到唔敢食夜糜

    做戏人都知,棚顶棚下每个角落都讲究节拍(奏),节拍(奏)是做戏人无声的灵魂。“踏拍”原义就是不对节拍(奏),节奏感不好或者没有节奏感的人是成不了演员的,因而有“三年出一状元,十年出一小生”之说。“踏拍”流淌在做戏人的血液里,误出台、误搬景、误打家伙(打击乐)都是“踏拍”,是做戏人之大避忌,加之“军令还不如戏令”,无形间,“踏拍”被上升到仇敌般不能容忍的位置,于是“勿‘踏拍’工课”成了做戏人的口头禅,话语的份量不言而喻。

     许淑婉在戏棚顶从来不让人担心节奏,想要她“踏拍”还难。偏偏“神仙打鼓有时错,”她不在演出中“踏拍”,而是误了出台。事过几十年后的许淑婉提及那次误出台,仍然心有余悸。那年她带女儿随团演出,在演出期间为女儿洗澡,自以为时间充裕的情况下突然被同事告知“踏拍”出台,她当场惊到脚冻手闪。当她出台时,见棚下黑压压的观众正鼓噪不安,指手划脚。许淑婉仿佛间成了千夫所指,一时间如坐针毡。好歹完成演出,但惊魂未定,愧对剧团和观众而惊到不敢去食夜糜。第二天,写了检讨,当着全团做深刻检查,现场可把她的女儿也给吓傻了。

女儿不愿看她做孬人

    许淑婉自14岁从艺,从未间断过的半个多世纪演出生涯,演戏近百台,所塑造的剧中人物中既有古装,也有现代。古装戏中,几乎涉猎了旦行所有的行当,也反串了英俊潇洒的小生。现代戏中,从少女到大嫂到老太太,从农村妇女到知识分子,从革命女性到女特务,演遍了现实社会中各式各样的人物,就连媒婆也都塑造得相当出彩。

    许淑婉所饰演的媒婆是李英群老师创作的现代潮剧《钱门亲事》中的人物。该剧写了改革开放初期南方某农村的婚嫁现象:“一贵姿娘肉,二贵农贸粟。”而媒婆就是生活在彼时彼刻一个活生生的小人物。笔者虽无缘目睹许淑婉做媒婆的风采,但从李老师对她的肯定得知,她的媒婆演得太具当时潮州妇女的特质,成了时代记忆的舞台形象。

    许淑婉将媒婆演得好,可把她的女儿给惹恼。她的女儿声称“伊惦(经常)做孬人,我勿看。”她女儿的话也不无道理,因为在演媒婆之前,她看到她母亲连续饰演了《齐王求将》之夏妃以及《莫愁女》之邱彩云二个孬人,可见人心皆崇善,也堪赞许淑婉演孬人的匠心独到。

多彩的退休生活

    许淑婉之半生,除了演戏,再无其他,就连近在咫尺的西湖也得到退休之后才迎来她的光临,诚然,她的光临也在西湖泛起涟漪。游客认出是她,是意外的高兴,或争相与她攀谈几句,或拿起相机与她合影,许淑婉笑称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宛若国宝熊猫般。早上与西湖作伴,近中午时分,是雷打不动的High歌时间,演唱潮剧并歌曲,内容不一,风格多样,由是剧团宿舍清音绕梁,听众可免费享受着一场又一场的听觉盛宴,而陶醉在她创造的意境之间。问她为何乐此不疲,她说她是在享受歌唱的过程,昨日是,今日是,日后也是。

突然想起,最近李英群老师在他的散文《何为享受》中说,有亲友劝说他都食到七老八大了,“太苦太花精神”的写作好勿了。而李老则说“心中有感受,形诸笔墨,早就习惯,也颇轻松,”说“写的过程,是一种创造的愉快。”婉姨与李老在剧团虽然所从事的专业不同,但对于“享受”的理解却是异曲同工。